下。
“你怎么查到的?”
“我找到了一个人。”薛紫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苏砚父亲公司的财务总监。他没死,改了名字,躲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里。他手里有一张光盘——”
“什么光盘?”
“当年的完整账目。谁出的钱,谁收的钱,谁签的字,谁盖的章。全部都有。”
陆时衍握紧了方向盘。
“光盘现在在哪儿?”
“在我手里。”薛紫英说,“但是时衍——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开庭那天,你让我坐在你旁边。”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薛紫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是坐在我旁边,就等于公开跟导师决裂。你以后——”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想好了。”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那个阴影里。”薛紫英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当年我为了利益背叛过你,这件事我后悔了七年。我不想再后悔一次。”
陆时衍闭上眼睛。
“明天,”他说,“你把光盘给我。”
“好。”
电话挂了。
陆时衍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引擎轰鸣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他想起苏砚说的那句话——“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但苏砚不知道的是,他也曾经什么都不怕。
直到今天。
直到看见她躺在血泊里。
直到医生说“再偏两公分就是脾脏”。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样东西,他怕失去。
怕得要命。
他把车开出停车场,驶入空旷的马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交替,明暗交错。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来自苏砚。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陆时衍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单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也早点睡。别偷看财报。”
三秒后,回复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财报?”
“因为你这个人,不工作的时候比工作的时候还让人担心。”
“……滚。”
陆时衍笑了一声。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像两条细细的、燃烧着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