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嘴巴一张一合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苏砚的父亲偶尔抬起头说几句,但每次说完,肩膀就塌下去一点,像是一个人在往坑里掉,每一次挣扎都让他陷得更深。
视频的最后,苏砚的父亲站起来,把面前的文件拢了拢,抱在怀里,低着头走出了会议室。导师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陆时衍把画面定格,放大——
导师在笑。
不是那种得意的、张扬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很克制的、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的笑。
陆时衍把视频关掉,把U盘拔出来,和薛紫英给的那张纸放在一起。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把两样东西都装进去,封好口,在袋子上写了一个日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见一面。有进展。
发完之后他又打了一行字,看了看,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最后他什么都没加,只发了那八个字。
苏砚的回复来得很快:好。几点?
上午九点,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好。早点睡。
你也是。
陆时衍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台灯。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电脑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像是黑暗里的一只眼睛。
他坐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视频里的画面——苏砚的父亲低着头走出会议室,肩膀一塌再塌,像一座正在坍塌的楼。而他的导师坐在桌子那头,脸上挂着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他想起苏砚在咖啡馆里说的那句话——“我算计的东西和她不一样。”
她现在知道了。知道了自己父亲当年是怎么被毁掉的,知道了是谁下的手,知道了这一切不是意外,不是市场波动,不是经营不善。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被人反复演练过的、蓄谋已久的谋杀。
不是拿刀的那种谋杀。是拿法律当刀、拿证据当子弹、拿一个又一个人的信任当垫脚石的谋杀。
而那个扣下扳机的人,是他的导师。
陆时衍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新城灯火通明,和他刚才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但在他眼里,那些灯光变了一种颜色——不再是暖黄色的,而是冷冷的、青白色的,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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