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
周毅学他爹周大力的样子,在地上一趴,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打定了主意:今儿个只要没学上,就跟周汉唐死磕到底。
他一个六岁小孩儿,要什么脸?
脸还没有屁股管用!
周毅这死崽子,跟他爹周大力一样,鬼心眼子多如筛子眼。家里本来供他跟自己儿子科考就勒紧裤腰带,要是让周毅也去念书,那到用钱的时候,他儿子咋办?
再说,周毅脑袋这么灵光,万一他真考上了,往后他们二房翻了身,不肯伺候他们大房咋办?
“你起不起来?”
“不!”
周毅的鼻涕泡在地上鼓了个包,使劲嚷嚷:“不、不让我念书,我就不起来!”
周汉唐心一横,咬牙切齿道:“行!老子就带你去这最后一家!要是人家再不收,你再耍赖,老子扒了你的皮!”
周毅一听这老东西松口,打了个滚,麻溜从地上爬起来。
那利索的动作,惹得街上看热闹的人直笑:“这小孩有意思!这么能撒泼,指定是跟家里大人学的!”
“那可不!大人啥样娃啥样,没看那男的一脸尖酸相,指定不是啥好玩意!”
“……”
周汉唐的脸更黑了。
东临街巷子尾,“柳氏学堂”四个大字掉了三个,就剩下“柳氏学”,没了“堂”字。周汉唐站在大柳树下砸了半天门,没人应。周毅盯着门口一只约莫一岁大的狗,一人一狗四目相对,暗自较劲。
撒泼打滚的招都用了,万一这家再不要他,他可就彻底没辙了。
这狗站起来应该没他高,要是它咬自己,应该能打得过吧……
“有没有人在!”
“有学子上门求学,请内院老爷开开门!”
周汉唐越喊声音越小——没人开门,这可太好了!
柳三泰可是凌河镇远近闻名的举人老爷,每年到柳家求学的人不知凡几,但这人挑剔得要死,更是个大酒包,他能教出个屁来!
但凡家里上点心的,都不会让孩子来这儿学坏!
周汉唐正心里美得冒泡,一转头,看见周毅在干什么,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