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老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中庸，再朝周毅笑了笑说：“地絪缊，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蚁群有后蚁雄蚁之配，工兵雌雄之分，正合阴阳交感之道。其分工协作，周礼六官分职之制也是如此，各守其位而不相逾。”
“天地一蘧庐，有时候眼所见，未为真理。”
“那真理在何处呢？”
周毅心念一动。
仿若镜湖落入一颗石子。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天下才可太平，反之朝代兴替更迭，这些史书上笔墨皆是。”万老头说：“真理可大，亦可小，在世人也在山中。”
“小孩儿，你还太小，需知锋芒须收敛，否则伤的不止外物，还有你自己，能懂得吗？”
若周毅当真六岁孩童心性，老万头一番话他未必能听懂。
但活了两辈子的周毅，却在鹤发鸡皮的老头话语中，犹如长梦初醒——长久以来都是他自作聪明了。
正如柳夫子所言，人在规则内，既有所求，就必要遵循规则。
他既然想考科举，在这礼教森严的大邕朝出人头地，就必须按照科举需要发挥他的头脑，而非鞭辟入穷巷，搞得两头不得。
顷刻之间，周毅的大脑宛如混沌清空，一片清明。
他起身朝着老万头深施一礼，“多谢老先生教诲，学生谨记！”
那天之后，周毅再看四书五经，则完全按照科举思维出发，虽不是彻底的古人思维，但尽量全然带入对封建王朝渴求，立志为国为民的学子思维。
思想壁垒，一旦打通，他再看文章，背书，则好似小船入大海，畅通无比。
上辈子研究哲学，周毅四书五经，道法经典皆有涉猎。
但这些知识积累，落到难为人的八股文章上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