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的死讯,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在炮台胡同拘留所泛起的涟漪很快就被更大的死寂吞没了。
在这个地方,死亡太寻常了。
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自杀的……每天都有名字从花名册上被划去。
狱警们处理这类事已经流程化——确认死亡,通知家属(如果还有家属愿意来),开具死亡证明,遗体送往殡仪馆。
没有人会多问一句“怎么死的”,因为答案往往比问题本身更令人不适。
贾东旭的遗体被裹在一张草席里抬出去时,何大清正站在放风院子的东墙根。
他看见两个杂役抬着那卷草席走过,席子一头露出两只脚——穿着破布鞋,左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翻着,那是畸形愈合后又被反复摧残的结果。
草席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渍痕迹,混杂着监狱地板上永远扫不净的污垢。
犯人们沉默地看着,眼神麻木。
有人低声说了句“解脱了”,很快被狱警的呵斥打断。
何大清看着那卷草席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贾东旭这一生,到底算个什么?
要剖析贾东旭,得从三个女人说起——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也是把他塑造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三个推手。
第一个女人:母亲贾张氏。
贾东旭的懦弱,根子在贾张氏身上。
贾贵死的那年,贾东旭十岁。
一个十岁的孩子,本该在父亲庇护下成长,学习什么是男子汉的担当。
可贾东旭没有这个机会。
贾贵死后,贾张氏把所有希望——或者说所有扭曲的控制欲——都倾注在了这个独子身上。
她宠他,宠到近乎病态。
好吃的都给他,好穿的都紧着他,犯错了从不舍得打骂,只会说“我儿还小”、“都是别人的错”。
贾东旭学钳工,手被铁屑划了道口子,贾张氏能哭天抢地闹到厂里,说“我儿干不了这重活”。
易中海顺势出面“调解”,从此贾东旭的活总有师兄师弟帮着干,他只需要在旁边递递工具,就能领到全额的工资。
这种宠溺的背面,是窒息的控制。
贾东旭十八岁该说亲了,贾张氏把四九城适龄的姑娘挑了个遍,最后选中了秦淮茹——为什么?
因为秦淮茹是农村来的,在四九城无依无靠,好拿捏。
因为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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