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抱怨,只是探讨。」
阿卜杜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看透什么。
「你确实是我最优秀的儿子。但是……孩子,其实没有正确的路,只有家族利益的选择。」
他缓缓说:
「选择瓦立德,谢赫家族的当前利益会最大化。
因为他要强化教权,需要一个体面的宗教招牌。
但是将来,谁也看不清楚。
他的野心……太大,大到我看不透,我相信你也看不透。」
阿卜杜勒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孩子,你叛逆期时很喜欢骑摩托车,我很反对,你还记得吗?」
普雷尔愣了愣,点头,「记得。你当年差点打断了我的腿。」
阿卜杜勒笑了笑,「那么现在你告诉我,在漆黑的夜里,你开著摩托车能看清楚50米外是什么吗?」
普雷尔摇了摇头:
「看不清楚,我最多只能看清楚50米内的路况。」
阿卜杜勒点了点头,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父亲的慈爱,
「那我的建议是,孩子,你就按照50米内的路况来决定你的未来。
我刚才告诉你的一切——关于合伙人的荣光,关于瓦立德可能带来的更大利益……
那是站在谢赫家族三百年历史上的最优解。」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轮椅扶手,
「但你现在……不是三百年前的合伙人。
你是我的儿子,是谢赫家如今在台面上唯一的支柱。
你、我都看不清瓦立德那条路五十米外是什么,是坦途还是悬崖,我们都不清楚。
但我看得清穆罕默德想把你锻造成一把什么样的刀。」
他看著普雷尔,这次不再有讽刺,只有沉重的嘱托:
「当『家族利益最优解』和『儿子存活的最大概率』冲突时……
我现在只是一个父亲。
所以,忘掉那些关于『天使轮合伙人』的骄傲吧。
作为你这个个体,你当求稳,而非求险。
家族……
辉煌了300年,够了。
它不应该成为你的枷锁。」
普雷尔沉默了。
他埋著头,深深地沉默。
阿卜杜勒静静地陪著,没有催促。
书房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和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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