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的桌子上放著选票,只有两个选项:
您是否赞成克里米亚在享有俄罗斯联邦主体权利的基础上重新加入俄罗斯联邦?
您是否赞成恢复1992年克里米亚宪法并保持克里米亚作为乌克兰的一部分?
简单,直接。
伊万拿起笔,在第一个选项后面画了个勾。
手有点抖。
不是犹豫,而是激动。
投完票,他把选票塞进透明的投票箱。
工作人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对他笑了笑,「向您致敬!愿主保佑您,大叔。」
伊万点点头,领著米沙走出体育馆。
外面阳光正好。
「爷爷,我们投了什么?」米沙仰著头问。
「投了回家。」
伊万蹲下来,看著孙子清澈的蓝眼睛,「回俄罗斯。」
米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能去看红场吗?电视上的红场好大!」
「能,以后就能了。」
伊万抱起孙子,「莫斯科的退休金比基辅高,你爸爸在莫斯科上大学,以后回家也不用办签证了。」
这是实话。
对克里米亚的俄罗斯族来说,「回家」不只是情感归属,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更高的养老金,更稳定的货币,更广阔的就业市场,还有那份久违的大国公民的尊严。
几条街外,乌克兰族聚居的社区。
安德烈·科瓦连科拉紧了窗帘。
电视里正播放著基辅方面的声明:「……在占领军枪口下的非法公投……我们绝不承认……」
妻子玛利亚红著眼眶,把墙上的乌克兰国徽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绒布包好。
「我们怎么办?」她声音发抖。
安德烈没说话,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
街对面俄罗斯族邻居家的阳台上挂著巨大的三色旗,几个年轻人正在开伏特加庆祝,笑声隔著玻璃都能听见。
「收拾东西。」安德烈转身,「去敖德萨。我堂兄在那里开修车厂。」
「房子呢?」
「先放著。」安德烈苦笑,「等局势……明朗再说。」
他们是乌克兰族,占克里米亚人口的24%。
这些年过得不算差。
至少在2014年之前。
俄罗斯族和乌克兰族混居,通婚,一起在港口工作,孩子一起上学。
虽然有分歧,但还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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