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是当年此人怕惹祸上身,没敢如实上报,只敢私下记录。”
李骜早就想好了借口,所以大言不惭地回答道:“我也是核对黄子澄案的卷宗时,才注意到这份手札,上面的笔迹和时间,都与李存义招供的时间对得上。”
话音一落,李骜就递上一份泛黄的纸卷,“当初锦衣卫还在审问李存义,但因为李善长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父皇因此而心软下令释放李存义父子,并且还不允许锦衣卫将胡惟庸案牵扯到李善长与李存义,或许这就是手札被扣下的真正原因。”
老朱听后脸色发黑,当年他确实下过这命令。
原因无他,当时的老朱,还对李善长十分信任。
即便胡惟庸案闹得沸沸扬扬,他仍觉得李善长是“自家人”,绝不可能参与谋逆。
甚至因为御史大夫陈宁卷入胡惟庸案后下狱,御史台一时无人主持大局,老朱还特意命李善长暂时执掌御史台,让他负责清查余党、整肃纲纪。
那时的他,满以为李善长会念及旧情,替自己稳住朝堂,却没想过,自己寄予厚望的人,竟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如今看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自己让一个对谋逆案“默许坐视”的人去查办谋逆余党,无异于让黄鼠狼看守鸡窝。
李善长执掌御史台期间,不知压下了多少对自己不利的线索,又放过了多少淮西系的同党。
那些本该被揪出的隐患,都借着他的手被轻轻掩盖,而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对他感激涕零,觉得他是“危难之际仍能担当的忠臣”。
这份信任,此刻想来,竟成了对自己最大的讽刺。
老朱死死攥着那份手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的怒火与悔恨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亲手给了李善长掩盖罪证的权力,还为这份纵容找了个“念旧情”的借口,如今看来,不过是养虎为患的愚蠢。
想到这里,老朱打开手札,飞快地浏览着,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猛地将手札拍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笔墨砚台都跳了起来。
“混账!混账!”他怒喝出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朕念着三十年的情分,想着留他一命,他却早在十年前就存了这等悖逆之心!若不是胡惟庸不成事,朕这江山……朕这江山说不定早就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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