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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骜指着旁边堆着的白布:“把这个披上。”
那些白布是用营帐裁成的,铺开后能与雪地融为一体。
斥候们迅速换上白衣,瞬间便与周围的雪景浑然天成,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踪迹。
“你们的任务,”李骜走到为首的斥候队长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摸进捕鱼儿海沿岸的部落,查清帐篷数量、牲畜规模、守卫换班的规律。最重要的是,留意有没有九斿白纛——那是北元汗廷的标志。若发现脱古思帖木儿或哈剌章的踪迹,立刻回来报信,切记不可恋战,不可暴露行踪。”
九斿白纛,也称九足白徽或九足白旗,其渊源可追溯至大蒙古国肇建之初——当年成吉思汗在斡难河畔聚众建国,亲手树立的“九斿白旗”,便是这面旗帜的源头。
它与成吉思汗的四游黑纛在形制与象征上各有侧重:四游黑纛以中间一纛为核心,四角各置一纛,形成围绕中枢的格局;而九斿白纛则更为繁复,以中间一纛为绝对中心,四方与四角各立一纛,共成九数,既暗合天地四方的空间概念,又凸显“九”在草原文化中至高无上的寓意。
这种严谨的摆放位置绝非随意为之,而是赤裸裸地彰显着以汗为中心的统治秩序——中间的主纛代表大汗本人,四方与四角的从纛则象征着臣服于大汗的各部落、各宗王,既体现了等级森严的权力架构,又强化了“汗为天下共主”的权威。
自大蒙古国建立以来,九斿白纛便与汗廷紧密绑定,凡汗廷所在之处,必可见此旗飘扬;凡此旗所至之地,便意味着大汗的意志与权力所及。
它不仅是一面旗帜,更是蒙古汗廷存在的直接标志,是黄金家族统治合法性的具象象征,草原各部见此旗如见大汗,其威慑力与号召力,远非寻常军旗可比。
斥候队长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末将明白!定不辱使命!”
一百道白色的身影,像一百只雪豹,悄无声息地滑向捕鱼儿海的方向。他们伏在雪地里,借着风雪的掩护,一步步向前挪动,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李骜与李文忠并肩站在山梁上,望着那些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天上依旧盘旋的鹰隼。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刺骨,可两人的眼神里都燃着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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