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势力仍会在这片土地上滋生。
岭北是漠北的心脏,连接着西域与草原,控制了这里,便等于扼住了游牧民族南下的咽喉。
打下来,更要守得住、驻得久——派驻军队屯田,让士兵们在戍边的同时开垦荒地,既能解决粮草问题,又能形成长期驻守的根基;设立卫所管理,将归附的部落编入户籍,让他们在朝廷的框架下生活,渐渐习惯中原的秩序;开通商路,让岭北成为草原与汉地贸易的枢纽,用经济纽带替代刀兵相见。
这正是彻底解决草原隐患的契机。
军事征服是基础,却不是终点,真正的安宁,从来都建立在“守得住、融得进”的根基上。
徐达征战一生,太明白“打下来容易,守下去难”的道理,李骜的想法,恰恰戳中了要害——唯有将岭北纳入大明的版图,用治理代替掠夺,用融合代替对抗,才能让那些牺牲的将士不白死,才能让北疆的太平不止二三十年。
他看着李骜,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这个少年,不仅继承了父辈的勇武,更有着超越时代的远见,或许,大明北疆的长治久安,真的能在他们这两代人手中,打下坚实的根基。
“这很难。”徐达缓缓开口,“草原的部落盘根错节,习俗各异,要让他们归心,比打十场胜仗还难。”
“难,也得做。”李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然,咱们今日牺牲的这近万弟兄,他们的血就白流了。他们用命换回来的太平,不该只有二三十年。”
他躺下,重新闭上眼,却没有了之前的疲惫,脑海里开始勾勒起一幅新的图景:草原上不再有烽火,互市的帐篷里笑语喧哗,孩子们在学堂里朗朗读书,长城的烽燧不再燃起狼烟……
徐达看着他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吹灭了案上的烛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将军的脸上,映出他眉宇间的执拗与担当。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夜色渐深,大宁城沉浸在难得的寂静里。
而那近万长眠在草原上的英魂,仿佛也在夜色中静静聆听,等待着一个不需要再用鲜血换取太平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