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李骜在密奏中反复提及的那一句“大势所趋,不可逆也”,究竟是何等深意。
所谓大势,从来不是一两个雄主的意愿,不是一两位老将的决心,更不是几句圣贤书里的古理旧制。
大势,是人心,是利益,是滚滚而来、谁也拦不住的富贵洪流。
吕宋不过一岛,一年之功,便硬生生在大明朝堂之内,撕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裂痕——文臣集团彻底分裂了。
一边,是宋文这类死守“重华轻夷、不治化外”的守旧老儒,抱着祖制、道义、空谈不放,视开海拓疆为离经叛道、穷兵黩武;
另一边,却是以吏部、户部、礼部为首,裹挟着无数官员、世家、商贾、勋贵形成的全新势力——他们是从吕宋的蔗糖、金银、关税、海贸、官职、田亩里,实实在在捞到了泼天富贵的人。
他们亲眼看见:去吕宋的官,升官极快;沾吕宋的商,暴富极快;涉吕宋的族,势力暴涨。
这片南洋之地,已经不是什么“化外瘴土”,而是他们升官、发财、扩势、保族的通天阶梯、黄金命脉。
正因如此,这群人会比李骜更迫切、更坚定、更疯狂地支持继续拓殖南洋。
李骜要开疆,他们便附议王道;李骜要用兵,他们便称赞威德;李骜要扩土,他们便欢呼大一统。
不是他们突然变成了开海名臣,而是南洋的利,已经长在了他们的骨血里。
谁反对继续经略南洋,就是断他们的官路,绝他们的财路,抢他们的子孙富贵。
到了这一步,宋文等寥寥数名老儒,哪怕引遍《诗》《书》《礼》《易》,喊破喉咙说“怀柔远人、不治夷狄”,又有何用?
道义挡不住实利,古制拦不住人心。
朱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望向殿外云天,心中一片澄明。
李骜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高明——他不只是在用武力开疆,用实业富国,更是在用利益,把整个大明的上层精英,死死绑在“走向海洋、开拓南洋”这艘大船上。
船开了,就再也停不下。
吕宋只是开始,南洋才是大局,而这股奔海之势,已成滔天洪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守旧者,终将被时代与利益一同抛弃;趋利者,终将成为大明拥抱四海最坚定的推力。
而他这个皇帝,只需要顺势而为,便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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