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孩子。
“你不是说要春天来吗?”张一狂问。
鸟又叫了一声。这一次他听懂了——不是听懂鸟语,而是听懂它想说的话。“这就是春天。”
张一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这就是春天。不是日历上的春天,不是节气里的春天,而是它想看到的春天。是树绿了,是花开了,是那只鸟在枝头站着,是那些枣糕的甜香还留在冰箱里。
“你等等。”他站起来,跑进屋里,从冰箱里翻出那两块枣糕。油纸有点皱了,枣糕也硬了些,但闻着还是香。他把枣糕放在石桌上,退后一步。
鸟从枝头飞下来,落在石桌边缘,歪着头看那两块枣糕。它没有吃,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不吃吗?”张一狂问。
鸟没有回答。它只是看着,看着那金黄的、嵌着红枣和核桃的糕点。然后它抬起头,看着张一狂。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情绪。像一个活了亿万年的存在,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甜的。”它说。不是用鸟叫,不是用语言,而是用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传递。那信息很短,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着太多太多——包含着亿万年的沉睡,包含着对光的恐惧,对人类的困惑,对春天的期待,对枣糕的好奇。还有,对那个做了枣糕的人的感谢。
“甜的。”它又说了一遍。然后它张开翅膀,飞走了。飞过槐树的枝头,飞过胡同的屋顶,飞过城市的天空,飞向那片它从未亲眼见过的、广袤的大地。
张一狂站在石桌前,看着那两块枣糕。鸟没有吃,但它们已经尝过了。不是用嘴,是用眼睛。它们看见了那金黄的颜色,看见了那细密的气孔,看见了红枣和核桃嵌在其中的样子。它们看见了有人花了很长时间,很用心地做了一样东西,然后把它留在这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客人。它们看见了甜。不是味道,是心意。
张起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两块枣糕。“它走了?”
“走了。”
“还来吗?”
“不知道。也许明年春天,也许很久以后。”张一狂顿了顿,“但它会记得这里的。记得枣糕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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