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海。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小小的脸,此刻看起来平静而满足。他想起很久以前,养父也是这样看着他的。看着他从黑暗中走出来,从恐惧中走出来,从孤独中走出来。看着他学会说话,学会认字,学会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为守护者,看着他牵着另一个孩子的手,走出黑暗。
“哥。”
“嗯。”
“你说,养父在门后,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种土豆,做枣糕,等春天?”
“也许。”
“那他会不会孤单?”
“不会。”张起灵看着天空,“他有我们。有这些记忆,这些画面,这些声音。有土豆的香,枣糕的甜,咸菜的脆。有你在等他。”
张一狂没有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月光,看着老槐树,看着那个睡着的孩子。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谁家窗里飘出的戏曲声。
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
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颗星球上,在每一个角落里,在每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生命中。
而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那些还在沉睡的存在也在听。
它们听见了这些声音,听见了胖子的笑声,听见了云彩的锅铲声,听见了老太太的脚步声,听见了汪玉成的自行车铃声。
它们记住了。
它们会把那些声音带进梦里,带进下一个春天,带进亿万年的沉睡中。
总有一天,它们会醒。
会出来,会站在这个院子里,看着这棵树,看着这片天,看着这些人。
会说,原来外面是这样的。
原来有这么多的光,有这么多的暖,有这么多的甜。
原来有人在等我们。
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