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第二天清晨,天将亮未亮之时。
小六子默默记在心里。
终于,当小六子又一次撞见王禄时,眼尖地瞥见那肥硕的脸上,堆着化不开的疲惫。
昨夜西门庆“闭关”,王禄作为管事,必定是整夜守在外头听候差遣,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
见此情景,小六子心里猛地一亮,暗道:时机,终于到了!
天空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只有东方地平线透着一抹鱼肚白。
府邸一片死寂,连巡夜的护院都到了换班最松懈的时候。
小六子没按往常的路往后巷去,反倒借着对府内地形的熟稔,趁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内院摸去,最终停在那个少有人至的偏僻角门旁。
他迅速蜷缩进一丛茂密的冬青丛里,枝叶簌簌轻响,旋即归于沉寂。
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他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
冰冷的晨露顺着草叶往下淌,很快打湿了他露着脚趾的破布鞋,裤脚也浸得冰凉,可他半点知觉也无。
两只眼睛像钉在了角门上,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不起眼、只够狗钻的窄小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小六子感觉自己的腿都要冻麻了的时候,角门内侧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是门栓被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小开口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掌宽的缝隙。
一只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伸了出来,将三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黑漆漆的木制马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外角落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迅速而无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放好之后,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小开口“咔哒”一声又被关严实了。
四周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小六子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成了!
他强压住激动,又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确定里面的人不会再出来后。
才像狸猫般从冬青后窜出,目标直指那三个散发着特殊气味的漆木马桶!
靠近了,一股远比普通夜香桶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形容的恶臭钻入鼻腔。
除了排泄物固有的恶臭,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甜腻气息和一种阴冷的、令人皮肤发紧的寒意。
小六子顾不得恶心,他蹲下身,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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