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讲道理,“那你就告诉他,把他活着送下山,我与他之间的账已经清完了。关长风,我是宗周稷氏,与郢都萧氏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注定不会留在楚国,再留我,就是楚人不义了。”
关长风的马在原地打转儿,那人咬着牙根,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话来,他的神色亦是十分罕见的复杂。
似关长风这样头脑简单的人,他也会有这样复杂的神色么?
这也真是一件鲜见的奇事啊。
不,他一点儿都不简单。
我在山风里听见了一声叹,拦我的人从腰间卸了刀鞘,插刀入鞘,一同朝我递了过来,“姑娘把剑给我,我的刀,给你。”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刀对于护卫将军而言意味着什么。
刀是他们的尊严与性命,是他们护主的利刃与立身的根本,自古以来,人在刀在,刀毁人亡。
我没想到他竟肯给。
竟肯把视若生命的刀给我。
“你肯给我?”
“姑娘拿着刀走吧。”
“不拦我了?”
“不拦了。”
我问他,“没了刀,你怎么办?”
那素来冷脸的将军在风中一笑,笑容很淡,很轻,带着几分释然,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从来不怎么见过他冲我笑,更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这样柔和与释然。
就在不久前,他不还将我丢上马车,拉到江边乱葬坑,倒了我一身的烈酒么。那时的他,何等强硬冷漠,如今竟能放下身段。
我望着关长风鹰隼一样的双眼,这双眼睛的锋芒已经去了七八分,他勒马望着我,一手递来自己的刀。
罢了,罢了。
总要有所取舍。
有朝一日,我还是要把帝乙剑取回来,取回来再一次悬在我大周的宗庙里,好告慰祖宗。
接过他的刀,将帝乙剑丢给了他。
那刀入手沉重,柄上还留有关长风掌心的余温。
没有告别,也不必感谢。
我有我的宿命,他也有他的归处。
扬鞭打马,朝着深山腹地疾去,马蹄踏过这云深不知处尽头的山川,踏过散落一地的松针落叶,踏过锋利不知几何的碎石,溅起一路泥泞与尘土。
忽而勒马回身,见关长风还兀自骑马立在原地。
玄色的劲装在风中翻飞,帝乙剑的寒光映着他的脸庞,那将军的神色依旧复杂,复杂得辨不分明,此刻正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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