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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那是一只常年敲木鱼、翻经书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江烨低下头,凑近那指尖,鼻翼微动。
随即,他抬起头,眼神冰冷:“方丈,您不妨也来闻闻。”
了尘方丈颤巍巍地走上前,只轻轻嗅了一下,脸色便瞬间灰败下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那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深入腠理的蒜臭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焦灼的硫磺气。
过了许久,了尘方丈嘴唇翕动,似是想做最后的挣扎,轻叹道:“慧觉……或许是晚斋时在厨房帮忙,剥过大蒜,这才沾染上味道,也未可知?”
江烨微微一笑,并未开口反驳。
这辩解实在太过苍白。
江烨微微一笑,并未开口解释。
他知道,这不过是方丈最后的、徒劳的善意。
仅有大蒜的味道,和白磷、硫化物混合后的刺鼻气味,有着天壤之别,只需稍作实验,高下立判。
更何况,慧觉此刻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众人复杂的视线中,慧觉不再颤抖。
他缓缓地抬起头,没有看江烨,也没有看方丈,而是望向那被寺院飞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墨蓝色的夜空。
两行清泪,顺着他那略显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在僧袍上。
“可惜啊……”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沙哑,“真可惜。”
“可惜什么?”
江烨冷冷问道。
慧觉收回目光,环视着那三个幸存者,满脸惊恐的王富贵、瘫软在地的赵老三,还有半死不活的孙秀才。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慈悲,只有无尽的怨毒与遗憾。
“可惜没有杀干净这五个人。”
“慧觉!”
了尘方丈悲喝一声,老泪纵横。
慧觉凄然一笑:“方丈,我意已决!江施主说得对,我已无可狡辩,我也已无心狡辩。这五个人,每一个都该死!每一个都罪孽深重!我是在替佛祖清理门户,是在替这观水寺洗刷污秽!”
他猛地转向江烨,那双泪眼中竟透出一股奇异的光彩。
仿佛在那一刻,他并不是一个被拆穿的凶手,而是一个求道的信徒。
他目光深深地望向江烨,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江施主,你如此聪明,算无遗策。那你可相信……因果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