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顶悬着水红色的绡纱帐幔,帐幔之上,赫然印着几团暗褐色的斑渍——那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床上的锦被与褥子已被刑部带走,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床畔立着一座梳妆台。
台上的铜镜已被打翻,镜面朝下扣在桌上,几只胭脂盒滚落在地,摔得粉碎,殷红的胭脂撒了一地。
屋子的一角,摆着一张小几。
靠窗的位置,立着一架四扇的云母屏风。
屏风之后,便是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户上了闩,从里面插得死死的,窗棂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撬动的痕迹。
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锦帕、绢花、碎瓷、残烛、脂粉……混杂在干涸的血迹之中,仿佛是一场荒唐宴席散场后的残羹冷炙。
门,只有一扇。
那是一扇厚实的木门,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若非有人从里面打开,绝无可能从外面闯入。
窗,也只有一扇。
窗闩完好,窗纸无损,同样是从里面锁死的。
四面墙壁皆是实心的砖石,江烨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听那声音沉闷厚实,并无空洞之处。
没有暗道。
没有机关。
这当真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而那一夜,这囚笼之中,只有赵靖与叶霜娘二人。
一个活着,一个死了。
三十六刀。
刀刀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