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苏并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318。
她在审视。
像是在审讯室里，面对一个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嫌疑人。
318跪在那里，感觉头皮发麻。
冷汗顺着他那张本来就惨白的脸颊滑落，“滴答”一声掉在黑色的石头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扒光了毛的鸡，在这位特勤局大姐头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一秒。
两秒。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就在318快要被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逼疯，准备再磕几个响头的时候。
陆云苏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318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要挨揍。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并没有多少温度，但动作却并不粗暴。
“行了，别跪着了。”
陆云苏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
“为了碎银几两，都不容易。”
“我也经常因为任务报告写错别字被扣奖金，能理解你。”
318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仰头看着陆云苏。
眼前的女人，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胆寒的煞气。
反而带着一种……仿佛在看自家犯了错的倒霉弟弟般的无奈。
这种反差，让318瞬间破防了。
在地府当差这么多年，他见惯了恶鬼的咆哮，冤魂的哭诉。
要么是想咬死他的，要么是抱着他大腿哭爹喊娘的。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能理解你”。
更何况，这还是个被他“误杀”的苦主。
318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黑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怪不得您能有功德金光护体呢，您这就叫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318发誓，以后一定要给您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给您上香！”
陆云苏看着感激涕零的黑无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很好。
情绪到位了。
谈判的基础有了。
她收回手，双手抱胸，目光越过318，看向那条浑浊的忘川河。
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飘忽。
“理解归理解。”
“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应该是回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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