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当看清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身形单薄、年纪甚至比自己还小的姑娘时,他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黯淡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是浓浓的不信任与怀疑。
可那份怀疑之下,又埋藏着一丝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绝望。
陆云苏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蹲下身,无视了那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伤者大腿内侧的动脉上,微微用力一按,那原本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流速瞬间减缓。
紧接着,她便开始在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上,一寸寸地探查起来。
这是一条被彻底摧毁的腿。
小腿胫骨和腓骨呈现出开放性的粉碎性骨折,断口处参差不齐,被野猪的獠牙和巨大的冲击力撞成了十几块碎片。更严重的是他的脚,半个脚掌连同脚踝的部分,几乎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皮肉还可怜地黏连着,创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和断裂的筋腱。
也难怪卫生院的医生说只能锯掉。
这样的伤势,别说是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就是放在她前世设备最先进的医院,想要完全复原,也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大手术。
陆云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抚平。
她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几个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猎户,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被野猪咬掉的脚掌呢?捡回来了没有?”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捡回来?那块血肉模糊的烂肉,捡回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安回去?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没人敢相信。
还是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猎户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急忙转身从自己背后的背篓里翻找起来。
他哆嗦着手,从一堆杂物中,捧出了一块用几片巨大的芭蕉叶包裹着的东西。
叶子被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颤抖着声音,将那东西递了过来,像是捧着什么滚烫的山芋,连声音都在发飘。
“在……在这儿……还热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