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指着鼻子骂“放屁”,偏偏对方那副护犊子般赤诚激动的模样,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发作不出来。
他皱着眉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盯着眼前这个气得脸红脖子粗、浑身发抖的村大队长看了好几眼。他能看出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半分虚伪,那份维护与敬仰是发自肺腑的。
这让他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怀疑,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难道那个所谓的“陆神医”,真有几分邪门的本事?
秦穆野压下心头的烦躁,不再与他争辩。他伸手探入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内侧口袋,掏出了几张印着炼钢工人头像的“大团结”,动作干脆地递到张红军面前。
“抚恤金和补贴需要走流程申请,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批下来的。等批文下来,我会亲自送到你们村。”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听不出情绪,但那句话的潜台词却不言而喻。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把和平村村民哄得团团转的“陆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把主意打到他秦穆野手下的兵头上。
“这里是五十块钱,够他住十天。”秦穆野的下颌线条绷得死紧,“你先拿过去,就说是我个人借给他的。”
张红军看着递到眼前的五张大团结,愣了一下。他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这实打实的钞票给浇熄了半分。
他伸手接过钱,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不算道歉的道歉。
“这还差不多。”他把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然后转身就走,“我走了。”
“等等。”秦穆野却叫住了他。
张红军不耐烦地回头,只见秦穆野那双浓黑的剑眉紧紧蹙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梁斌他……真的没事?”
这个问题,秦穆野问得有些艰难。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被血浸透的民兵证,证件上的硬壳已经被血水泡得发软,那暗褐色的血迹几乎染透了每一页纸。
这种证件,通常都是士兵放在军装最里层的夹层口袋里的。证件都被血染成这样,可想而知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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