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很玄妙的气场。
明明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周衍之)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庄稼汉,可真正让他感到压力、让他心甘情愿放低姿态的,却是这个从头到尾都神色淡漠的少女。
钱钟鸣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这三人之中微妙的关系。
虽然这姑娘事事都会询问两个长辈的意见,但真正能拍板做主的,绝对是她。
几人很快就走到了国营饭店门口。
还是那个油腻腻的大堂,还是那个穿着白褂子的服务员。
钱钟鸣正要抬脚迈进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声,还夹杂着老旧皮鞋敲击水泥地的杂乱脚步声。
“钱同志!钱同志您等等!哎哟,您走得也太快了!”
钱钟鸣回头一看,只见济世堂那位头发花白的馆主,正提着长衫下摆,气喘吁吁地朝这边飞奔而来。
老馆主一路小跑到几人面前,先是冲着钱钟鸣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随即立刻转向陆云苏他们,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哎呀呀!三位就是来我们药馆卖药的贵客吧?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他一边说,一边懊悔地拍着大腿,“都怪我!都怪我今天怠慢了贵客!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学徒,狗眼看人低,冲撞了三位,我已经先做主,把他给开掉滚蛋了!三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视线在三人身上一转,最后落在钱钟鸣身上,语气愈发热切。
“钱同志,三位贵客,这是要去吃饭吗?正好正好,就由我来做东!作为赔罪,这顿饭,就由我姓孙的请了!也算是我给三位赔个不是!三位卖药,也千万别忘了我们济世堂,价钱方面,好商量,绝对好商量嘛!”
钱钟鸣看着这老狐狸瞬间变脸的嘴脸,再看看他那双在陆云苏那个蓝色包袱上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被气笑了。
好家伙。
刚才他自己店的学徒把人气走了,现在看自己追出来了,倒闻着腥味跟上来了。
还想跟他抢生意?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