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怀瑾收拾妥当,从就诊室里出来时,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拍打在脸上生疼。
可刚一推开堂屋那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子浓郁的肉香便热浪般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那一身的寒意与疲惫。
是红烧肉的味道。
那种只有把五花三层的上好猪肉,在糖色里滚过,又在慢火上炖足了时辰,才能熬出来的醇厚浓香。
还夹杂着腊肉特有的烟熏味,以及野鸡炖蘑菇的鲜香。
这味道对于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年代来说,简直就是最猛烈的兴奋剂。
堂屋里早已变了模样。
两张大圆桌拼在了一起,却又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靠近火墙的那桌是孩子们的地盘。
周清晏带着那一群刚洗干净手的小萝卜头,正规规矩矩地围坐在桌边。
尽管一个个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盆还在冒泡的红烧肉,喉结不住地滚动,却愣是谁也没敢动筷子。
大人们则坐在靠外的那一桌。
秦穆野那家伙早就大马金刀地坐下了,正跟周衍之称兄道弟地聊着天,手里还捏着一双筷子,时不时地在那盘腊肉上方比划两下,显然也是馋得不轻。
见楚怀瑾进来,秦穆野眼睛一亮,立马咋呼开了。
“快快快!老楚,赶紧入座!”
“许姨这手艺绝了!我刚才在厨房偷尝了一块红烧肉,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许曼珠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闻言笑着嗔怪了一句。
“就你嘴甜。”
桌上的菜色确实丰盛得有些过分。
除了那一大盆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红烧肉,还有秦穆野特意从部队带来的那块老腊肉,被切成了晶莹剔透的薄片,蒸得流油。
旁边还有周家人前些日子在山上采的山货,配上野鸡肉炖了一大锅,汤色金黄,鲜得让人掉眉毛。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月,这一桌子菜,堪称是国宴级别的待遇。
就在这时,里屋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原本热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了几分。
只见一个身形佝偻、满头银丝的老太太,正被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走了出来。
是章佩茹。
周衍之的母亲。
黑省的冬天实在是太冷,那种冷像是无孔不入的针,专挑老人的骨缝钻。
自从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以后,这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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