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在陆棠棠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
她紧了紧身上那件并不算厚实的红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硬邦邦的雪地上。
陆棠棠终于走到了周家的大门口。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像是赶大集一样热闹。
门槛几乎要被进进出出的人给踏平了。
每个从周家走出来的村民,不管是平时多么尖酸刻薄的婆姨,还是多么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脸上都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笑容。
那笑容太刺眼了。
陆棠棠眯起眼睛,像是个躲在阴沟里的窥视者,目光越过人群,贪婪又怨毒地往院子里钻。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女人。
许曼珠。
那个上辈子懦弱无能、只会哭哭啼啼的母亲。
那个被亲爹陆建国喝醉了酒按在地上打,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吭一声的女人。
此刻,她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新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晕,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她正在跟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的妇女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温婉又舒展的笑意,那是只有生活顺遂、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人才能有的表情。
如果不说,谁能看得出她是个带着拖油瓶改嫁的二婚头?
谁能看得出她是下放户的家属?
陆棠棠死死地抠着红棉袄的扣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一团火,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
就在半个月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她实在是冻得受不了了,知青点的日子苦得像是黄连水,她厚着脸皮在半道上拦住了许曼珠。
她以为凭借着母女情分,凭借着自己的眼泪,许曼珠肯定会心软,肯定会把口袋里的钱和票都掏给她。
毕竟上辈子这个女人就是个没主见的软柿子,只要自己一哭,她什么都会答应。
可结果呢?
许曼珠打发叫花子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棠棠,家里的钱都是苏苏管着的,我也做不了主。”
十块钱!
就十块钱!
陆棠棠当时看着那张大团结,只觉得那是莫大的羞辱。
周家那么有钱,陆云苏那个贱人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可她,却只能拿到这区区十块钱!
多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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