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
“老何。”毕克定换了一个称呼,这个称呼他只在两个人在深夜单独谈话时用过。何会长的本名不姓何,他在全球财团的档案里有一个长达十七个音节的正式头衔,但认识他的人都叫他何会长,只有毕克定偶尔会叫他老何——不是不尊重,是一种越过所有身份隔阂之后剩下的东西。他第一次这么叫是在被卷轴继承人训练折磨到快崩溃的深夜,老何给他端了一碗泡面,他吃了两口忽然叫了一声“老何”。何会长当时愣了三秒,然后笑了,说几十年没人这么叫他了。
此刻,这个称呼显然起到了它该起的作用。何会长叹了口气,是那种从肺腑深处往外掏的、把几十年压箱底的东西一层一层掀开的叹息。“你说的没错。这三个红点不是巧合,不是偶发事件。九星连珠对应的终极预言只有一个——‘神启之门开,客星自东来’。东,不是地理上的东。伏羲时代的‘东’指的是太阳系的边缘方向,也就是冥王星轨道之外。毕克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神启卷轴的上一任继承者,为什么会消失?”
毕克定的手指在表盘上停住了。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从拿到卷轴的第一天起他就想过——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么庞大的资源,这么深不可测的星际网络,为什么上一任继承者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长河里,把这一切都留给他一个被公司辞退、被房东驱赶、被前女友当众羞辱的底层社畜?他问过何会长几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时机未到”。今天何会长主动把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说明时机到了。
“因为上一任继承者去了门那边。”何会长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钉进毕克定的耳膜里,“他不是消失了,是带着卷轴的最初形态穿过神启之门,去和叩门的人谈判。他去了,然后门关上了。门一关就是几千年。这几千年里,卷轴被分散成无数传承信物藏在地球的各个角落,财团被隐藏在一层又一层的家族谱系和商业机构之下,所有和星际文明有关的记录都被抹去。这不是衰败,是蛰伏。伏羲在他的时代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刻——他知道那扇门迟早会再次被叩响,所以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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