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冻晕过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张泠月立马蹲下身子,想要探一探张起灵的气息。
这家伙把脸都埋在膝上,呼吸被虎皮和他自己的蜷缩姿势完全封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是醒着还是晕着。
堂堂张起灵,一代张家族长,冻晕在山洞里。
这像什么话!
张泠月伸出手,正打算用灵炁给他暖暖身子,指尖刚刚触到他额前那几缕脏兮兮的碎发,张起灵缓缓抬起了头。
乌黑的碎发垂在眉骨,稍稍遮住眼帘,发丝间隐约可见额头和鼻梁上蹭了几道黑灰,颧骨上也有,嘴唇干燥得起了皮,整张脸脏兮兮的。
真像只在煤堆里滚了一圈又被雪水糊了一脸的猫,净让人操心…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眉心拧起,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张泠月时眼中一片澄澈,又有些茫然。
张起灵看着她,嘴唇微微翕动,太久没有跟人说过话,连声带都生了锈。
“……你是谁?”
张泠月拨开遮住他双眼的碎发,将他额前那些脏兮兮的乱发轻轻拢到耳后,露出底下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用指腹慢慢擦拭他脸上的灰痕。
他生来便是一双淡然如水的眼,仿佛他的心根本不存在于这人世间。
无论身边发生什么,谁来了又走了,那双眼睛总是波澜不惊,什么也映不进去。
此刻那双眼中,只有张泠月。
张起灵并不讨厌眼前这个人,也不讨厌她的触碰。
她的手指擦过他颧骨时的触感,很熟悉。
可这种被触碰的感觉对他来说,应该是完全陌生的。
在张起灵的记忆里,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都带着防备和试探。
只有这个人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的心跳告诉他,也许他以前认识这个人。
“我来接你回家。”
张起灵下意识偏了一下头,那双茫然的眼睛里,亮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
回家?
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是住在一起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