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点头,转身到一旁的书案上起草回电。
“怀疑张启山身边有内鬼?”
张泠月没有正面回答,窗外,上海滩的灯火已次第亮起,黄浦江上的汽笛声穿过夜色传进来。
“长沙的水,比上海还要浑。”张泠月说着,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们的人在暗处盯着,张启山自己也会查。我倒不担心他,我担心的是那些跟着他进隔世楼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这一日张泠月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各处线报如雪片般送来,特高课仍在追查,租界里明松暗紧。
她将善后事宜一件件分派下去,张隆泽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少言寡语,却总能在她开口前把该递的东西递到手上。
夜里张泠月靠在书案旁小憩,张隆泽端了热汤进来,低声唤她起来喝。
张隆泽把张泠月揽近些,用指腹去按她因劳累而鼓起的太阳穴。
张泠月闭着眼,半是哼半是呢喃地叫了声哥哥。
“这趟长沙乱局,我们暂时不回。”稍微清醒过来,张泠月重新坐回高背椅里,神色平静,“等张岚山把图送来,再看看那座隔世楼到底能隔出什么名堂。”
***
***
万籁俱寂时,张泠月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换句话说,其实张泠月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因此,在她准备继续熬夜处理家族事务时,张隆泽罕见的阻止她的选择。
“休息。”
张泠月用力眨了眨干巴巴的眼睛,身心俱疲,有台阶她就下。
“哥哥抱我回去……”
张隆泽不语,熟练地将她抱起,与她一同就寝。
………
张隆泽很少做梦。
张家的训练从幼年便剥夺了族人过多沉浸于虚幻的权利。
梦境是软弱的象征,是心神不宁的征兆,这一切都是需要被警惕和排除的干扰。
张隆泽早已学会在浅眠中保持警觉,在黑暗里蓄养精力,梦境于他而言,是遥远且不必要的奢侈。
因此,当那个梦境毫无征兆地降临,清晰得令人心悸时,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正在沉睡。
梦的开端,与记忆并无二致。
泠月别院的清晨,日光透过桑皮纸窗棂,在铺着金砖的地面上闪烁着。
张隆泽能闻到庭院中玉兰花的淡香,能听到檐下鸟雀的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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