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纱幔从梁上垂下来,被穿堂风轻轻拂动,一层薄雾将卧房隔成了两个世界。
纱幔之后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端坐在妆台前,身姿端正,头上凤冠的珠翠在幽暗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张泠月掀开帘子的瞬间,二月红以扇掩面,缓缓转过身来。
一把素白的绢扇,扇面上画着一枝斜逸的红梅,扇柄是湘妃竹的,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微微倾斜,恰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眉如远山眼如秋水,浓墨重彩的旦角妆将他眉眼间原本的清润温和全然改写成了另一种风致。
眼线用黛笔勾得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净是风情旖旎,瞳仁深处映着从窗外漏进来的一小片天光,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二月红身穿那件粉色的大帔,衣襟上牡丹玉兰与蝴蝶穿花的双面绣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颤动,蝴蝶翅膀上的光泽一闪一灭,仿佛真的要从衣袖上飞出来。
他脸上抹了浓厚的旦角妆,粉底将病容遮得严严实实,胭脂在两颊晕开恰到好处的红润,朱砂点唇,眉心贴着一枚金箔花钿。
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纱幔之后,执扇半遮面,对上张泠月的目光时眼睫微微一颤,然后含羞带怯地低下了头。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张泠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的手还保持着掀帘子的姿势,整个人站在纱幔边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万万没想到二月红会画着全套旦角妆、穿着戏服、戴着点翠头面,坐在纱幔后面等她,还用扇子遮着脸,一副“小女子未曾梳妆不便见客”的娇怯模样。
张泠月觉得自己好像话本里冒失的穷书生,误闯了未出阁小姐的闺房,撞见了小姐正在对镜贴花黄,进退两难。
嘶,她竟然还当上了登徒子?!
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啼笑皆非,她放下帘子,纱幔在她身后重新合拢,将卧房内外重新隔成了两个世界。
既然二月红精心准备了这么一出,她也不好辜负他这番心意。
张泠月弯起唇角,眼底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打趣似的开口,“轻纱难掩倾城貌,美人何故半遮面?”
二月红在扇子后面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被绢扇隔着,带着几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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