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的人太多了。她的叔伯辈盯着她,她的同辈盯着她,连她亲手提拔的几个堂弟堂妹,也在暗地里盘算着怎么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一旦被发觉力不从心,那群盯着当家位置的人恨不得扑上来把她撕碎。
她每天都在撑,撑得筋疲力尽,撑得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偏偏近日亏损连连。
之前谈好了的生意都接二连三地出了“意外”。云南那边的一批翡翠,谈好了价格货都装上车了,半路被人劫了。
劫货的人手法很干净,没有伤人,没有破坏车辆,单单把翡翠搬走了,连车带马都给人送了回来。
劫匪不会这么客气,这是有人在警告她。
刚搭上线想扩展的海外业务,跟海外的商行谈了大半年,条件都谈好了就差签合同了,对方忽然反悔,说是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她让人去查,那个“更合适的合作伙伴”开的条件跟她一模一样,只是比她早了一天签合同。
一天,就一天。
霍三娘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账册和信件,烛火在夜风中摇晃。
她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串起来,这些事单独看都像是意外,可连在一起看就像一条线。
一头握在某个人的手里,另一头牵着这些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她面前送。
直觉告诉她,这不对劲。
有人在暗处看着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在跟谁谈生意、谈的是什么条件。
这个人对她了如指掌,而她连这个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霍三娘把账册合上,闭上眼睛的瞬间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解九当初的劝告。
——三娘,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霍三娘猛地睁开眼睛,书案上的烛火已经灭了。
不…不对。哪怕是张启山也没有能力左右海外的势力。
更何况,张启山现在甚至不在长沙城内。
会是她吗?真的…会是她吗?
她到底是什么人。
黑暗中,霍三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像是被叩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