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调几个部门的人,进驻一段时间,查一查,问一问,写一份报告,然后——然后该干嘛干嘛。
这次也一样。
“潺河安全生产重大事故”——这个新名字,已经说明了一种态度。
不是“污染”,不是“渎职”,不是“谋杀”,是“安全生产重大事故”。安全生产,意思是这是工作层面的问题,是操作不当的问题,是可以归咎于个别责任人、而不必深究制度根源的问题。重大事故,意思是事情够大,需要有人负责,但负责的人,可以是几个基层干部,几个具体经办人,几个“临时工”。
息事宁人。
这四个字,像一记钝锤,砸在陈远山心上。
但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接下来,还会有一些枝干末节的相关人员处理。某个科长被免职,某个主任被诫勉谈话,某个队长被记过处分。通报发一发,新闻报一报,舆论平息了,就算过去了。
更淡然无味了。
人家已经将自己儿子定为“意外”,他还能指望什么?
陈远山知道,接下来会有一份报告。“证据确凿”的详实报告。会有某个班子成员,带着人,登门拜访。会有人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老陈啊,事情查清楚了,是意外,是小概率事件,我们也很难过,你要保重身体,组织上会妥善处理的。
然后,儿子的失踪,就被定性了。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至少,在他们的计划里,是结束了。
但他已经不关心这些了。
他不关心他们怎么定性,不关心那份报告写得多么“详实”,不关心谁来给他“交代”。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是做给舆论看的,是做给那些关心这件事、却又不真正了解内情的人看的。
他只关心儿子关心的。
那些藏在河底的管子。那些刻在金属筒上的字。那些被篡改的数据。那些不敢开口的人。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人。
那些,才是那些人真正害怕的东西。
下午三点,联合调查组正式成立的消息见报了。
报纸上只有一小块版面,几百个字,配了一张会议照片。照片里,几个穿白衬衫的人坐在会议桌前,表情严肃,像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标题是:《我市成立联合调查组全面彻查潺河安全生产事故》。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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