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界来说,前天夜里,桐生和介那堪称狂风骤雨般的临时处置,大概是最具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震撼演出了。
或许在普通人的眼中。
把血止住、把人推进手术室,最后将人送进ICU,就能对著镜头说「太好了,得救了」。就如同在一部燃向电影的结尾。
伴随著主角医生摘下手套,荧幕熄灭,皆大欢喜。
但此时此刻,对于这栋大楼里的外科医生们而言,根本没人能有时间去回味他的高光时刻。地狱的帷幕正在拉开。
损伤控制,是一门只求病人别死在今天的外科技术。
治病、感染?
那是明天的事。
只不过……
现在就是明天,现在就到了黄金的24到4时。
这是一个极其苛刻的窗口。
太早不行。
低体温、酸中毒和凝血功能障碍尚未纠正,病人的生理储备根本承受不住二次麻醉和长时间开放的创面。
上台就是送死。
太晚同样不行。
一旦超过72小时之后。
塞进腹膜后的纱布垫,正一点点与周围组织粘连,取出时会撕开新的创面。
这些填塞物还是细菌的温床。
随著时间,腹腔脓肿和败血症的概率会陡然抬升。
临时血管转流管里的血流会形成血栓,远端肢体从暂时缺血变成不可逆坏死。
所以,只有那一段窗口。
在这期间要完成的二期确定性重建,与前一夜截然相反。
这将会是一场极度精细、漫长、考验医生体能与意志的解剖学复原工程。
血管的桥接与重建。
粉碎性骨折的解剖复位与内固定。
受损内脏与肌腱的精密修补。
无论哪一项操作,都需要术者在放大镜甚至显微镜下,将那些被暴力摧毁的组织结构,以近乎完美的形态重新拚接。
一台手术持续十几个小时,足以榨干人类极限的体能。
早上9点整。
高崎市国立综合医院,三楼中会议室。
窗帘拉开了一半。
长桌尽头立著一块移动白板,上面红色、蓝色、黑色的马克笔字迹叠在一起。
都是等待二期手术的名单。
共11人。
空气沉闷。
北关东御三家和本院的资深医生,以及一位专修医坐在这里,面前是刚送来的检查报告和影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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