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坝上,风雨如晦。
陈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雨水顺著蓑衣的缝隙渗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岳飞。
岳飞的表情认真而凝重。
「你说先生要亲自驾船沉入溃口?」
陈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调,几乎压过了风雨声:
「他疯了?他知不知道那溃口有多凶险?船一沉下去,水流会形成漩涡,人根本来不及脱身!他这是去送死!」
岳飞没有反驳。
因为他心里清楚,陈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昨天夜里,当吴晔在船舱里对他宣布这个计划的时候,他的反应和陈遘一模一样。
他也试图说服吴晔,让他岳飞去执行这个任务,
但吴晔只告诉岳飞三个字,他不配。
见几个人都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岳飞补充道:
「我当时的反应,和您一样。」
「我对先生说,让我去,我年轻,水性好,就算出了意外也能搏一搏。可先生说……」
「先生说,我不配。」
「不配?」
陈遘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你是他弟子,替他赴险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不配的?」
岳飞摇了摇头:
「先生说的「不配』,不是身份上的不配。
他说这艘船要沉在溃口的最深处,要卡在河床的泥底里,要迎著最急的水流冲过去。
操船的人,必须对水流的方向、船只的惯性、石料的分布有最精准的判断。
稍有偏差,船就会偏航,堵不住溃口,白白浪费了这艘船和满船的石料。
先生说他从泉州一路把这艘船开到恩州,对这条船的每一块木板、每一根龙骨、每一处吃水线都了如指掌。
换任何一个人上去,都不可能做到他那样的精准。」
「他说,他没有时间再调第二艘船来。」
「可是……」
陈遘很想说,难道吴晔开过船?
不可能吧,吴晔的身世不是秘密,以他的出身来说,他不可能有过操船的经验。
他不知道吴晔的金手指,几乎只要是他脑子里有的书,读过,那他很快就能掌握一个技能。吴晔从想办法将船开进黄河开始,他已经在跟船上原来的船长学习如何开船,而且,他果然很快学会了。
而且,他做得比原来的船长更好,倒不是他真的经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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