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月茹捧着那个小坛子,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那些伤兵的伤口。
那些化脓溃烂的伤口。
那些怎么洗都洗不净的烂肉。
她想起自己一直在想的问题——既然器物能高温消毒,那伤口本身,是不是也可以消毒?
可伤口是肉做的,总不可能用高温吧?
如今,凌风告诉她,有一样东西,不用高温,也能杀灭那些脏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凌风。
“夫君,这酒精……怎么用?”
凌风道。
“擦洗伤口,换药前用。”
他顿了顿。
“但要注意,不能太频繁。这东西烈,用多了反而伤皮肉。”
林月茹认真听着,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她忽然明白了。
凌风给她带来的,不是一坛酒。
是一条路。
一条能让更多伤兵活下来的路。
她看着凌风,眼眶渐渐红了。
“夫君,谢谢你……”
凌风摇摇头。
“谢什么。这是军医营该有的东西。”
林月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看着他被边关风沙磨得粗糙的面颊。
看着他站在廊下,身后是春末午后的阳光。
她忽然踮起脚。
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凌风微微一怔。
他看着林月茹泛红的脸颊,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悄悄爬上脖颈。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凌风伸手,揽住她的腰。
将她轻轻抱起。
林月茹低呼一声,双手攀住他的脖颈。
脸埋在他肩头。
凌风抱着她,往林月茹在军医营休息的内室走去。
廊下的阳光,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
映在青砖地上。
映在墙角那几株月季花上。
花正红。
风正轻。
内室的门,轻轻合拢。
次日清晨。
凌风醒来时,身边已空。
他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林月茹正站在晾晒架前,把洗净的纱布一条条晾上去。
晨光洒在她身上,映得她的侧脸柔和如画。
她回头,看见凌风,脸上浮起浅浅的红晕。
冲他一笑。
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凌风走过去。
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凌风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院角的石榴花,开得正红。
……
景承二十一年五月廿五。
永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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