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过草原,如雷霆劈开山岳。
然后,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一动不动。
厅内,一片寂静。
良久,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那女子站起身,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像是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演奏,不过是她的本分。
有人低声议论。
“这琴弹得,绝了。”
“是谁家的女子?有这般手艺。”
“听说是前兵部侍郎的小女。父亲卷入党争,被抄了家,发配到咱们这儿来了。”
“兵部侍郎的女儿?怪不得。”
“可惜了。”
“可惜什么?到了边关,能活着就不错了。”
凌风坐在末座,看着那个女子。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竹子。
她的脸上没有凄楚,没有强笑,没有木然。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认命,又像是不认。
刘三坐在凌风旁边,听得入了神,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下。
酒碗歪着,酒液顺着碗沿慢慢淌下来,滴在他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个弹琴的女子,一动不动。
李闯坐在他另一边,扯了他一把。
“看什么呢?”
刘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酒碗里的酒洒了半碗。
他讪讪地笑,赶紧把碗放下,低头去擦裤腿上的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