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也许铁鹞子根本没有走远,正藏在某条山谷里等着他。
也许北凉人发现了他的意图,故意把铁鹞子调走,引他出来,然后伏击他。
也许铁鹞子去了别的地方,去攻打另一个目标。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不安。
但他没有选择。
威北关方向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密集。
城头上的求救烟火放了一轮又一轮。
红色的烟火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一朵一朵,像盛开的花,又像绽开的血。
不能再等了。
“走南边的山谷,避开开阔地。”韩崇连下几道军令,声音沉稳,“斥候往北放出五里,发现铁鹞子的踪迹立刻回报。”
他尽可能做好防备。
斥候骑着快马,从队伍前面跑出去,沿着山脊线,沿着河谷,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向北搜索。
每跑一段路,就停下来,蹲在草丛里,眯着眼往北看。
确认没有烟尘,没有马蹄声,没有铁鹞子的影子,再继续往前跑。
崇山军九千士卒在丘陵间快速穿行,队形拉得很长。
前面的人已经走出半里了,后面的人还在山谷里。
山道很窄,只能容两匹马并排通过。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光溜溜的,长满了青苔。
头顶是一线天,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碎石上,泛着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