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
张济仁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碗递回去,问:“里面还有多少人?”
徒弟说:“还有十几个重伤的,其他的都处理完了。”
张济仁点了点头,站起来,腿一软,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睡过觉了,眼睛熬得通红,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把那口干粮咽下去,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铺着稻草,稻草上躺着伤兵,人少了很多,不像前几天那样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但哭声还在,**声还在,喊娘的声音还在。
他走到最里面那张病床前,上面躺着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脸上还有稚气。
他的双眼被箭射瞎了,眼眶上包着绷带,绷带底下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喘气。
张济仁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很弱,一下一下,像是随时会停。
他拿起旁边的布巾,蘸了水,轻轻擦去那年轻人脸上的血。
年轻人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嘴闭上了,又张开了,发出一声含混的“娘”。
张济仁的手没有停,继续擦,轻轻地。
“你娘在家等你呢。你要撑住。”
年轻人的嘴又闭上了,呼吸平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