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
然后刘三第一个叫了出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好名字!”
他被李闯拉了一下袖子,闭嘴了,但嘴角还咧着,收不回去。
凌风站在那里,看着那枚铜印。
铜印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那几个字刻得很深,他用指尖摸了一下,能感觉到笔画边缘的锋利。
他跪下去。
双膝落地,脊背挺得笔直。
砖地冰凉,膝盖磕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接过木盘,指尖触到铜印的瞬间,那枚印沉甸甸的,压得他手指微微往下沉。
他托稳了,将木盘举过头顶,额头抵着砖地。
砖地很凉,硌得额头发疼,他没有动。
闭着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还是景承二十年,威北关外那个破窝棚。
他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脓,身上穿的是破旧的军袄,补丁摞补丁,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身边连把刀都没有。
窝棚外面是北凉的草原,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以为自己活不过三天。
饿死,冻死,或者被哪个看不顺眼的老兵打死。
他没有死。
他活下来了。
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无名小卒,到混成营千户,到偏将,到万户。
手里有了自己的军,六千三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