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潼的手猛地一顿。
茶杯悬在半空中,茶汤晃了一下,洒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得太快,膝盖撞在案角上,案上的文书滑落了几张,他没有低头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街上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街心,一骑驿卒策马飞驰而过。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骑手背上插着红色令旗,一边策马一边喊:“威北大捷——毙敌数万——俘虏过万——”
“徐帅大破北凉——北凉南院王逃回草原——”
“威北关守住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笑又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北方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张潼站在窗前,手扶着窗框,指节泛白。
他望着街上那些笑的脸、哭的脸、又笑又哭的脸。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吹动案上的文书,纸页哗哗响。
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笑得很用力,笑到肩膀都在抖。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擦了擦,擦不干净。
他在永昌府当了十几年府尹,送走了不知道多少批兵。
每一批兵走的时候,他都会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天际线中。
他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他只知道那道墙还在,那些兵还在,仗还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