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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传令兵伏低身子,背上插着威北关的令旗。
官道两侧的枯草被马蹄带起的风刮得瑟瑟发抖。
天还没亮透,京城的天是铅灰色的。
云压得很低,贴着城楼的飞檐,像一床浸透了水的旧棉被,随时都会垮下来。
风从北边一阵一阵地灌过来,卷着枯叶和尘土,抽在沿街的幌子上,抽在茶馆门口挂着的灯笼上,扯得东摇西晃。
街边的老狗蜷在墙角,耳朵却竖得笔直,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
巷口的尘土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往远处滚。
赶早市的菜贩缩在屋檐下,挑子搁在脚边,菜叶蔫蔫的,被风吹得卷了边。
卖豆腐的老汉蹲在街角,不时抬头望望天,嘟囔一句“这天儿,闷得慌”。
京城百姓的日子还在过。
茶馆开了门,伙计拎着铜壶在桌椅间穿梭,壶嘴冒着白气。
说书先生还没上台,茶客们自己先聊开了——聊的是宁远那边的仗,聊的是北凉人会不会打到京城来。
风雪商会门口排队的队伍还在,拐过巷口,拖到街尾。
街面上的人都在看天。
天要变了。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宁远被围、国库见底、满城百姓还在过着日子——宫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