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的最前面,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他的手指在笏板上轻轻顿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细微,细微到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武官看见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徐锐镇守威北关二十年,受朝廷重托,食君之禄,本该忠君报国、恪守臣节。然臣近日察知,徐锐自回京述职以来,举止骄矜,多有怨言。”
“去岁朝廷与北凉签订合约,此乃朝廷权衡利弊之后作出的艰难抉择,非不得已而为之。然徐锐身为边关主帅,未能阻敌于关外,致使北凉铁骑兵临京城,朝廷被迫议和,此本已有负圣恩。”
“回京之后,徐锐非但不闭门思过、感念朝廷保全之恩,反在私下场合屡次抱怨,言语间对朝廷多有不满,其意多有不臣。”
王伯安翻了一页折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大殿中回荡。
“据臣所知,徐锐在太尉府中与故交饮宴时,曾酒后放言,称‘二十年血战,到头来签了个城下之盟,愧对边关弟兄’。”
“又曾在私宴中对朝中大臣出言不逊,说‘朝堂上那些议和的人,没闻过北凉人的马粪味,签起合约来倒是一点也不手软’。”
他将折子往地上一叩,额头碰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