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烧得很暗,把甬道照得昏黄而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铁锈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气味,那是经年累月渗进石壁里的人体气息,洗不掉。
徐锐被押进大狱时,天已经全黑了。
狱卒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带路,火把的光在狭窄的甬道里忽明忽暗,把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牢房。
牢门是铁栅栏,栅栏上的铁条有拇指粗细,接口处锈迹斑斑。
牢房里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放着一张草席,墙角堆着一条薄褥。
没有窗户,只有栅栏外面那一盏油灯的光,从铁条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暗影。
徐锐走进牢房,在草席上坐下来,把薄褥叠了叠垫在腰后,靠在石壁上。
石壁冰凉,寒气透过棉袍渗进骨头里。
头顶上是低矮的天花板,四壁都是冰冷的石头。
他靠在石壁上,听见隔壁牢房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不知道是谁。
也许是某个被关了太久的官员,也许是某个和他一样被构陷的人。
咳嗽声停了,牢狱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狱卒的值房里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说话声。
狱卒来送饭时,已经是深夜了。
送饭的狱卒把一个粗瓷碗从铁栅栏缝隙里塞进来,碗里装着半碗稀粥和半个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