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脖颈。
那人翻身下马,动作极轻,落地时靴底几乎没有声响。
黑马甩了甩鬃毛,打了个响鼻,它看起来并不疲惫——这马是从远处来的,但跑得并不快,赶路的节奏控制得极好,显然马背上的人是个老手。
伙计赶紧迎上去,殷勤地接了缰绳。
那人开口说了一句话,嗓音不高,略带沙哑,语调却很好听:“把马喂好,别给它喝冷水。”
声音清冽,像山涧里淌过的水。
伙计愣了一下——这分明是个女人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兜帽下面露出的一截下巴线条极好,嘴唇的轮廓在暮色中被勾勒得柔和而分明。
伙计不敢多看,赶紧把马牵到后院去。
再回到门口时,那人已经走进去了,伙计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黑色斗篷里面露出一角玄色劲装,腰间似乎挂着什么,被斗篷遮住了看不清。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墙,面朝着门。
这个位置是老兵们常说的“安全位”——背后没有窗户,面前能看到所有人。
不是什么人都会刻意挑这种位子坐的,但她挑得理所当然。
店小二小跑过来,殷勤地擦桌子倒茶。
那女子轻轻推开茶杯,要了一壶酒、一盘牛肉、两个馒头。
小二连连点头,转身去后厨传菜。
钱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看账本,抬起头来。
他在这条官道上做了十几年生意,什么人都见过——逃难的流民、投军的汉子、押货的商人、吃霸王餐的地痞、喝醉了闹事的兵痞。
但这个女人,他一时间没有看透。
她在窗边坐定后微微侧过头,斗笠帽檐下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大堂的每一张桌、每一扇窗、每一道门。
像丈量完一块地的尺寸,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筷子上。
她身上的那件斗篷料子很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利落。
钱掌柜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账本。
他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这个女人不简单。
但威北关这地方,不简单的人多了去了。
自从军制改革铺开之后,北方的江湖人士成群结队地来投军,什么怪人都有。
穿黑衣的女人算什么?前两天还有个背着双刀的光头和尚来投军,被南宫馑训得趴在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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