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签那份调令时以为只是寻常的人事调动,连问都没问一句。
周延手里捧着一杆东西。
那是一根六尺来长的硬木枪托上镶着铁管,铁管比拇指粗了两圈,管身上还残留着淬火时留下的暗蓝色光泽。
这就是他们按凌风当初给的图样和思路造出来的第一杆样枪——一个在这片土地上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凌将军,”周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然后把样枪双手递过去,动作很郑重,像是在交出一份考卷。
“按将军给的图样,枪身和机括都做出来了。点火之后弹丸能打出去,比弓箭威力大,寻常甲胄不可御。”
“但枪管里头不够光滑,弹丸出膛时发飘,十发里能偏三发。有时候弹丸卡在管子里出不去,差点炸膛。”
他说到“炸膛”两个字时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背上的老茧,那上面有一块新烫的水泡还没好利索。
凌风接过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把枪管凑到阳光下,眯起一只眼睛往管子里瞄。
管子里有一道细微的合缝线——那是卷管法的痕迹,用熟铁板在芯棒上卷成筒状,再加热锻打使接缝熔合。
合缝线虽然被反复锻打过了,但在内壁上仍然能摸到细微的凹凸不平。
他把枪放下,手指在枪管上轻轻敲了敲,铁管发出沉闷的回响。
“周先生,”凌风把枪递回去,“我跟你说个法子。你去弄些小手指头粗的熟铁丝,烧红后绕在一根打磨光滑的铁芯上,斜着绕,一圈一圈的,像女人织布缠线轴那样。”
“绕完之后烧红锻打,让铁丝和铁丝的边缘熔合在一起,打成一根整管子。如果怕不牢固,可以再绕一层,方向反过来。”
“然后把钢芯抽出来,管子就成了。这个法子做出来的枪管没有那道合缝,壁厚也更均匀。”
周延愣了一下。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嘴里念叨着“熟铁丝”、“螺旋缠绕”,画出来的图形歪歪扭扭的,但越来越像一根螺旋缠绕的管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反复推敲这个法子到底可不可行。
他以前也想过各种办法来消除那条合缝——加厚铁板、反复锻打、甚至尝试过用铜做内衬——但都不理想。
凌风说的这个法子不是那种异想天开的瞎比划,而是有实际操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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