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由地方官府招佃户耕种。
但北州连年打仗,壮劳力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谁还有力气去种那些离家十几里远的官田?
野草从撂荒的田垄上疯长出来,密密麻麻,有的已经齐腰深了,在风中沙沙作响。
北州永昌府张潼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张盖着威北军帅府大印的公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公文上的措辞很简单——以“军屯”名义,将北州五府境内撂荒两年以上的官田,分给退伍伤兵和无地流民耕种。
租税直接缴给威北军后勤营,地方官府不得截留,不得加征。
公文末尾的署名处,盖着胡海涛的帅印和凌风的副署。
张潼的师爷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看着那片荒田,忧心忡忡地说:“大人,这事——帅府直接越过府衙管到田亩上来了,不合朝廷规矩吧?”
张潼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公文折好塞进袖子里:“公文上写的是军屯,军屯是给军队种粮,天经地义。你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把袖子一甩,转身走了。
消息传得比公文快。
帅府的差役还没把告示贴遍五府,北州的乡野间就已经有人在传了。
“威北关要分田了。伤兵、流民,只要肯种地,就给田。租税直接交给威北军,不收中间的过手钱。”
起初没人信。
北州的老百姓见惯了官府画饼,从朝廷到府衙,哪一级没贴过安民告示?哪一级的告示最后不是变成一张废纸?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告示贴出来还不到三天,威北军的后勤营就派了人下来。
扛着丈绳、界桩和登记簿子,挨村挨户地登记撂荒田亩,登记一家几口人、几亩地、几头牲口,登记得比地方官府的鱼鳞册还细。
三月二十,第一批退伍伤兵到了。
这些人都是在北疆战场上断了手脚的老卒,立过功,流过血。
他们拖着残缺的身体回到家乡,发现家里的地早就荒了,有的连房子都塌了。
帅府的文书说,他们可以优先认领官田,每户按人头分地,伤重不能种田的,由后勤营统一安排佃户代耕,收成三七分——伤兵拿七,佃户拿三。
一个断了右臂的老卒站在分给他的田垄上,看着后勤营的人帮他在地头打上界桩。
界桩上刻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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