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配的,味道又苦又涩,徐锐喝了二十年,已经喝不出苦味了。
可进了刑部大狱之后,这些东西全断了。
狱中的湿气像无数根细针,从旧伤的创口往骨头缝里钻。
军医来过两回。
后来连军医也不让来了。
狱卒说“上头发了话,死刑犯不能延医用药”。
徐锐坐在草堆上听了这话,没有争辩,也没有求告。
他只是把自己那件棉袍的袖子撕下来一条,裹在膝盖上勒紧,用布条的张力压住肿胀的关节。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在牢房里慢慢地走。
一步,两步,三步——这间牢房他数过,长七步半,宽四步。
他在这七步半的长度里来回走了无数个来回,膝盖疼得发麻的时候就在墙边靠着站一会儿,等麻劲过去了再继续走。
石壁上的水珠渗出来,在他站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暗色的印子。
他想威北关的城墙。
威北关的城墙比这间牢房高得多,宽得多,他从城墙这头走到那头要走大半个时辰。
他还想周镇山、马万山、韩崇。
想他们几个坐在帅府后堂喝酒骂娘的样子。
他还想凌风。
那个年轻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步卒做到千户,从千户做到副帅,用了不到三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