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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报上说,王秦在吏部安插的人已经开始清查边军旧部在京官员的档案,凡是在威北关任过职的,不论文武,全部单独列册。
凌风的名字也在其中。
“他迟早要动我。”
凌风把密报放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
“我是徐帅一手提拔的,又是威北关副帅,手里有兵权——他不先动我,动谁?”
韩烈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韩烈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凌风没有说话。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韩烈。
“你帮我做一件事。派人去定州,联络韩崇。他那边地势靠南,万一朝廷要从南边调兵北上,定州是第一道关口。我要他帮我盯着南方官道上的动静。”
韩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放下茶杯起身出去了。
凌风独自坐在值房里,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暮色从城头一点点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深灰色的剪影。
他把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慢慢揉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他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东西。
更稳的盟约,更深的根基。
黑莲教那边虽然已经达成了情报互换的协议,可那终究是利益交换,说到底是脆弱的。
如果有一天形势变了,黑莲教觉得跟他合作不划算了,随时可能抽身而去。
他需要一种更深、更牢的东西把两边绑在一起。
可那种东西不是一纸协议能解决的。
他叹了口气,把桌上的密报收进抽屉里,吹熄了灯。
走出值房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春天泥土的湿润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花香。
他沿着城墙根往家走,走了几步,看见一个人影正靠在巷口的墙边等他。
邢念卿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春衫,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手里拿着一把刚从路边摘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她看见凌风走过来,歪着头笑了一下。
“凌帅下值了?”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
她把手里那束野花递过来,清淡的香气在夜风中若有若无。
“路过城墙根看见的,顺手摘的。拿回去插瓶子里吧,你那值房太闷了,一点活气都没有。”
凌风接过那束花,低头看了看。
花枝上还沾着夜露,冰凉的露水沾在他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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