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的射程比弓箭远了一倍，守军引以为傲的城头箭阵在这十二门铁兽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王伦站在城楼内侧，面色惨白得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很低，低到连站在他身侧的副将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若是凑得近些，能听到他翻来覆去地念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抖。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石柱，手掌按在冰冷的石面上，像是试图从那块石头里汲取某种支撑。
整座城楼都在炮击的余震中轻微地、持续地颤动着，像是一个人被冻得发抖的身体。
城外炮阵后方，凌风也愣了一下。
他猜到火器会有用，但没想到这么有用。
十二门炮一轮齐射就轰开了一道两丈宽的缺口，这个效果远远超过了战前推演中最乐观的估计。
他勒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马在炮声之后受了惊，微微打着转。
他望着那道豁口，目光在豁口边缘那些还在往下掉碎砖的断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在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邢念卿策马从后面跟上来，在他身边勒住了马。
她看着那道豁口，又看了看炮阵里那十二门还在冒着硝烟的铜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凌风，这玩意儿你造出来多久了？”
“有一阵了。”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你也不信。”
邢念卿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道被轰开的城墙豁口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凌风的侧脸。
晨光从他的左侧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缘，他的目光落在城墙上那道豁口上面，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用十二声雷鸣撕开了一道城墙的人。
炮击持续了半日。
第一轮齐射之后，方爽清指挥炮手调整了炮位的高低和方向，第二轮齐射瞄准了豁口两侧尚未坍塌的砖墙，把缺口从两丈扩到了三丈有余。
第三轮齐射时城头上的守军已经开始溃散了……弓箭手扔掉长弓从城头逃下，负责投石机的士兵丢下辎重就跑，城楼里的将官们吼叫着试图维持秩序，可那些吼声被炮声一盖就散成了碎片。
午后时分，凌风传令停炮。
他站在土坡上，望着并州南城墙上那道三丈宽的豁口，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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