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驻足良久，忽然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你……别告诉朕，这一条街的书铺，全是你一个人的？”
苏尘连忙摆手，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这些书全都是别人动笔写的。”
弘治皇帝这才恍然点头，随即踱步进了一家书肆，随手翻了几本，发现内容和苏尘那本《歪嘴战神》风格如出一辙——粗粝鲜活、节奏紧凑，读来倒也酣畅淋漓。
他眉头微皱：“怎么铺天盖地全是这类书？”
苏尘摊摊手：“有利可图呗。落榜的秀才、闲居的监生，甚至刚放下书本的童生，都拎起毛笔干起了这个活儿。”
皇帝望着门外挤满书铺的年轻人，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大明读书人日后要走科举正途，成天看这些，还怎么静心苦读？”
苏尘轻轻摇头，语气轻松：“真下定决心考功名的，心里自有分寸；就算没这些书，茶楼里讲三国的、勾栏中唱水浒的、青楼里弹新词的，哪样不更费神？”
大明士子的消遣本就五花八门，不能单把账算在话本头上。
皇帝略一思忖，神色缓和了些。
他始终没想通苏尘图什么，又问：“你写这些，图个啥？你又不差银子。”
苏尘一笑：“若能让读书人多条活路，多挣几两碎银贴补家用，何乐而不为？”
“我确实不缺钱——驿站分红、香露生意，早够我逍遥过日子。可他们缺啊。眼下大明富吗？表面看着热闹，实则和宋朝一个样：钱都攥在百姓手里，捂得严严实实。”
“问题来了——怎么让这些钱转起来？”
说完，他抬眼看向皇帝，半开玩笑道：“总不能派锦衣卫挨家挨户收钱吧？”
皇帝颔首：“这话在理。”
“可朝廷库房还是空着啊。”
苏尘哈哈一笑：“您不是户部的人，我说多了也是白说。您只管瞧着——我在给大明试一条新财路！”
今日除夕。
青藤小院红绸高悬，灯笼簇簇，丫鬟仆役们来回奔忙，扫庭除、擦窗棂、贴门神。
文徵明天刚亮就到了，挽着袖子和青蔓一起掸灰、刷浆糊、挂桃符、擦桌椅。
苏尘身子利索了，也提桶打水，跟着涮抹布、拖廊道。
一大早朱厚照就晃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尘案头：“新话本呢？快给我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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