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渗入两仪殿的雕花长窗,给殿内铺了层沉郁的暗金。
南晏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着,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弦上。
墨昱紧跟着那道明黄身影进了殿,在御阶数步外停下,垂手站着。
他几次看向南晏修挺直孤峭的背影,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殿里还没点灯,只剩最后一点天光从窗棂挤进来,勉强勾出御案和四周的轮廓。
空气里有冷透了的龙涎香余味,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静。
南晏修走到御案后,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埋进奏章堆里。
他转过身,望着殿外那片被朱红宫墙切得方方正正、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天。
暮云低垂,远处宫檐的脊兽在昏暗中蹲着,像蛰伏的巨兽。
“墨昱。”
他没回头,声音平静,却像石子投进静湖,瞬间打破了沉寂,“有话就说。这儿没别人。”
墨昱心头一紧,知道自己那点犹豫早被看穿了。
他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有些紧:“皇上明察。卑职……确实有件事想不明白。”
“是想问,朕今天在朝上,为什么不当场驳了西域那和亲的荒唐话,反而说要考虑,留了余地?”
南晏修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墨昱因困惑而绷紧的脸上。
那眼神不是责难,是一种了然。
墨昱直接点头:“卑职不敢揣测圣意!只是……这话传到北境,怕对沈将军……”
他顿住,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墨昱愚钝,实在想不通。”
他越说声越低,头也垂得更深。
南晏修没怪他,只轻轻拂了拂袖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缓步踱到那扇朝北的长窗前,再次背手站定。
暮色把他身影拉得像杆孤直的枪,逆光里又有些模糊,仿佛正化进渐浓的夜色里。
“你想不通,是因为只看见水面上的浮萍,没看清水底下涌的暗流,更没看清,执棋的人下一步,甚至下十步,到底要在哪儿落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夜风似的凉意,在空寂的大殿里字字清晰。
“西域王阿史那浑,能在王位上盘踞这么多年,不是莽夫。他抛出这看着谦卑、甚至像‘献媚’的‘橄榄枝’,你以为真是走投无路来求和的?”
南晏修微微侧首,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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