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没说完,但墨昱瞬间明白了那没出口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那皇子身上,会流着一半西域王族的血!
到时候,西域王庭就能凭着这层血脉,或暗中扶持,或煽风点火,几十年后,谁敢保证不会出一起‘鸠占鹊巢’、动摇国本的大祸?
阿史那浑看的,恐怕不止眼前输仗的屈辱,更是子孙后代重回权力顶峰的野心!
这局布得何其远,何其毒!
墨昱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心冷汗已经湿透。
他以前只觉得西域蛮族凶悍,现在才真见识到,那贪婪和诡诈,能深到这地步!
这哪是和亲,分明是包了糖衣、直捅心窝的毒刀,而且刀尖指的,不光是现在,更是将来!
“皇上……”墨昱嗓子发干,带着怒,“西域这帮人,简直……毒成这样!”
南晏修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被算计的怒色,反而有种把一切毒计阴谋都看透、并且已经想好怎么反制的沉静。
那是坐在九天之上、执子布局的人的从容。
“所以,墨昱,你以为朕当场拍桌子,一口回绝,把国书扔回去,就是英雄气概,就是护着霜儿?”
南晏修轻轻摇头,走回御案后,手指拂过案头那枚冰凉沉重、管着生杀予夺的虎符,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清晰决断,“那样做,是痛快,但也可能正合他们心意。”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当场拒绝,可能逼得困兽死斗,让西域残部抱定死志,顽抗到底,白白增加霜儿前线破敌的死伤和难度。也可能让阿史那浑趁机在西域各部里大肆嚷嚷,说天朝傲慢,不给他们活路,反而把残存的人心聚起来,给霜儿平定后方添更多麻烦。更会给朝里那些或糊涂、或别有用心的人,留下骂朕‘因私废公’、‘不顾大局’的现成话柄,到时候内廷外朝,吵成一团,反而分散朕支持霜儿的精力。”
他手指在虎符上轻轻一叩,闷响一声,像定了音:“所以,朕不能拒绝。至少,不能马上、公开、一点余地不留地拒绝。”
墨昱眼里光闪了闪,之前的困惑焦虑像被无形的手慢慢抹平,换成渐渐清晰的明白:“皇上的意思是……欲擒故纵?将计就计?”
“示敌以弱,让他们骄横;虚与委蛇,拖时间等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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