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初春,寒意尚未完全褪尽,但风已变得柔和,夹杂着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和远处御河冰裂的细微声响。
天空是那种被反复淘洗过的、带着水汽的淡青色,几缕薄云如同被撕扯开的棉絮,懒散地挂在天边。
阳光虽然算不上炽烈,却已有了些许暖意,透过尚未生发新芽的疏朗枝桠,在刚刚化冻、略显泥泞的御道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从城门外十里长亭开始,一直到巍峨宫门,御道早已被连夜平整,撒上了干净的细沙。
两侧旌旗的色彩在初春略显苍白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明,甲胄鲜明的禁军如同扎根的松柏,沉默地矗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克制的、期待已久的躁动。
百姓们裹着尚未换下的冬衣,却热情高涨,早早占据了御道两侧所有能立足的地方,翘首以盼。
茶楼酒肆的二楼窗口人影攒动。
无数道目光,热切地投向北方官道那略显空旷的尽头。
今日,是靖北将军、新晋镇国公沈霜刃,平定西域、凯旋还朝的日子!
已时三刻,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移动的痕迹。
起初只是一些被马蹄扬起的、带着湿气的淡黄色烟尘,随即,低沉而整齐的、如同春雷在地平线尽头酝酿的声响隐隐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是成千上万双军靴踏在初春酥软大地上的闷响,是甲胄鳞片在行进中规律摩擦的铿锵!
一支玄甲洪流,如同蛰伏一冬后苏醒的钢铁巨兽,缓缓碾过初春的原野,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队伍最前方,那面巨大的、猩红底绣金字的“沈”字帅旗和“靖北”军旗,在微带寒意的春风中猎猎招展,旗角仿佛还沾染着西域未化的冰雪与烽烟。
帅旗之下,一骑当先。
沈霜刃没有乘坐御赐的华盖车辇。
她换下了征战时的银鳞细甲,身着一套崭新的、按镇国公品级特制的玄色织金蟒袍,外罩那件陪伴她经历无数血火的猩红织金斗篷。
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以一根简朴的乌玉簪固定,额前再无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冽依旧、却因风霜磨砺而更显深邃坚定的眸子。
她身下,依旧是那匹神骏的踏雪乌骓,马鼻喷出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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